
人之脾胃,消化有度。若积食滞胀,应停箸减食,清理肠肚。世道亦如此,久耕而歇,渔竭而休。该快则快,该缓当缓,止其所止,方为长远……
既说随缘,便当真随缘。衣衫不论新旧,须穿出几分精神;饭食到口,粗淡亦嚼出滋味;眠宿不挑,有铺盖便是安稳。遇泥泞道,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,凡事笃定,心气顺了,一切顺之。
展开剩余79%人总盼着样样有:有房有车,有吃有喝,有钱有闲,有诗与远方,“有”字上头,永无止休。细想来,“无”字,倒是更高一层的存在,无病无灾,无忧无虑,无牵无绊,无是非纠缠,这般“无”字带来的安稳清净,何其难得。
《六祖坛经》云:日用常行饶益,成道非由施钱。积德行善,未必尽是施舍、扶危济困。那是善的一面,自然可贵。有时候,那些“不为”的功夫,也是一种上好的善。譬如:不争不抢,不伪不欺,不媚不装,不搬弄口舌,不妄语,不起贪、嗔、痴念。守住心里这个“无”,为修身之根……
你未曾追赶过绿皮火车,那人生便算不得圆满。追上那慢吞吞的绿皮火车,原也不是什么难事,那些背着大包小包的人,追的是自个的向往,是全家人的希望,是从讨生活的窄门,迈向一条宽路。撵上火车,不过是个开头;人堆里挤挤挨挨,能攀上车门,已是七分气力,三分运气。若气力不济,便像大海里飘着的一片叶儿,不知终究飘向何方。
就算上了车,找座位也是妄念,座位底下趴着、行李架上挂着,座背上骑着,但凡能插一脚的空档全是人,身子挪一挪都难;便是厕所里,也常塞着三五个,臭烘烘的味儿早没人理会,解手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。火车走一阵,停一阵,从都市到县镇,十来个钟头,或是几天几夜,都是常态。方便面火腿肠茶叶蛋,这些稀罕物的味儿简直虐人,现在闻见还能秒回绿皮车厢。你若当这只是一回难得的经历,那可就错了——那些年,年年如此,在绿皮火车的轰隆声里,风里、雨里、雪里,就是这么回家团聚的……
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……
凯文兄,陇上汉子。早年习工民建,后学计算机。为人淳朴,憨厚稳重。日子殷实,夫人贤良,孩儿优秀,妥妥人生赢家。最拿手绝活油泼面,功夫极为地道,自和面、揉面、醒面、以迄扯面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观之如舞。面入沸汤,兑水三趟,火候恰好,麦香劲道;佐料齐整,热油一泼,椒香激溅,碗中赤焰腾跃,未及拌匀,举箸高挑,一口入魂。我叹:此等手艺,若无千儿八百碗之锤炼,安得至此……
考美院附中时,不过十多岁年纪。自个从蚌埠乘绿皮火车赴沪,再由上海小学那会儿也得上早自习,天还墨墨黑,我常跟村里一个大几岁的叔伯辈一道走。虽说他是长辈,待我却跟兄弟没两样。一路走一路聊,我问东问西,他肚子里的见识,可真是让我开了眼。说打仗、说特务、说功夫,说到摩托车,如何如何快得跟飞似的,听得我浑身血脉贲张,越说越来劲。往日觉着老长的路,这会儿三两步就到了学校门口,俩人还依依不舍的,恨不得再绕一圈。
有一回他嘴里冒出个新鲜词儿——“保险”。我听了个半懂,就问他:“要是我拉泡屎,能保险不?”他想都没想,连声说:“能啊!怎么不能!你要是保了险,那拾粪的就不能动这泡屎了。他要是捡走了,就得赔你钱。”
我听了又琢磨,再问道:“那要是给狗吃了呢?”
他愣了一下,想了想,挺认真地说:“那狗——就是你的了。”
有关知弥
About Zhimi
李知弥,水墨艺术家,
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会员,现居上海。
“活在当下,画在当下”。他已经把画画当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,就像是一顿饭、一壶茶一样,随意自然。笔墨纸砚,方寸之间,成就他的小天地。他的画作“生活”、“喜悦”、“温暖”。线条、光影、墨色都有着莫名的让人感动的力量。
现出版有《时辰》、《知弥先生心画》、《常相知》、《君自故乡来》、《万物与我》等画集炒股配资官网,《周作人文集》、《朱光潜书系》、《美丽诗经》、《上海小吃指南》、《山野清风与明月》、《幸福就是一家人共度三餐四季》、《爱——外婆和我》、《走啊走 诗在走》、《像草木虫鱼一样生活》、《蔡澜人生大玩家系列》等插图绘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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